《似我非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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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艺展是邹济衍最不感兴趣的校园活动,他没什么表演天赋,也不喜欢张扬自己的某一部分。班里投票决定演一出谍战舞台剧,他饰演的角色是个不幸中枪的无辜路人。
排练时每个细节他都认真处理,然而真到舞台上需要表演一具沉默的尸体时,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郑少骞会走位错误,躺在他旁边不停地用嘴给机关枪配音。
最后演绎的效果变成了一具震动的尸体。
五班以倒数第二的分数险胜倒数第一的十班。
邹济衍自然也没心情去关注到底哪个班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绩,到了睢与月上场弹琴,恰好他们那一排在集体赶数学作业,等邹济衍抬起头,一班的人都已经下了台。
也是这一天结束,邹业明同志回家从兜里甩出两张皱巴巴的门票,是省城大剧院的弦乐团演出邀请函,他跟在老板身边当司机有些年头了,时不时能拿回来一些演唱会音乐会之类的入场券。
这等好事对于邹济衍毫无吸引,他接在手里没两秒就放到了桌子上,转头问邹业明要不要带康芥英女士去欣赏,可两人均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了。
考虑到周末还得去辅导作业,邹济衍就发到了三结义的群里,询问谁有时间。华晟昊的灰色头像都还没跳动,郑少骞就秒回复:[1]
郑少:[你们俩山猪吃不了细糠的能听明白吗,给我!]
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,邹济衍转日课堂上把门票倾情相赠,就在演出前两天,郑少和副班长却因为一些琐事迎来了第一次冷战,郑少失魂落魄地归还了门票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两张门票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邹济衍的手上,他转念一想,既然是音乐会,不如投其所好直接交给睢与月,不然砸在自己手里白白浪费。
四月底的省城充斥着沛沛滂滂的雨气,这是个薄雾天,邹济衍骑在车上驶入小区,不得不小心翼翼放慢速度。
小区的会所外特别热闹,小朋友们叽叽喳喳的,像是有场集会。邹济衍慢慢刹停在灌木丛旁,前路被住堵了,睢与月抱着膝盖坐在滑梯的底部,周围围着几个牙还没长齐的小朋友,几个人煞有其事地讨论着什么。
右边的小女孩蹲在地上侧着脸看睢与月,说话还漏风呢:“我上次摔得比他还大呢,”她比划出一个碗口大小,“这么大我都没哭。”
“你太勇敢了。”睢与月低着头,撕开创可贴给小男孩膝盖摔破的伤口贴上,“我也有一个疤,但是现在看不出来,是我小时候被妈妈不小心摔到地上弄的。”她弯曲手肘,指了指一块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的圆形。
一片淡薄的白茫茫里,她的脸上罩着一蓬比其他人更显冷白色的雾,说话时发尾高高甩起明快落下,那团活泼的黑色像模糊的云、颤动的水,握不住抓不牢,笑起来却都不一样了。
她带笑的时候就是拨开云雾,春暖花开了。唇色像印泥蹭开的红色,可以顺着扬起的嘴角一直蹭到两颊,深深浅浅有着浓淡相宜的分界线,是近在咫尺的工笔描红。
邹济衍顺着她的指尖看去,什么也看不清楚。他把视线移回到她晃动的发尾,在不知他们怎么开始攀比谁身上的伤痕最能证明勇敢时,他放松地笑了起来。
他知道盯着别人看不是件礼貌的事。
如果在场是八岁的邹济衍,他可以骄傲地挺身而出用他虽然不理解,却比损友们更早掌握的词汇来解释这叫“吸引力”,可十七岁的邹济衍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层面,他开窍开得很晚,一直在纸上谈兵。
在比谁尿得远的年纪,他还没搞明白为什么康芥英带他去医院给小/鸡/鸡开刀,害得他没办法参与小伙伴们的尿/尿/射程比赛。升到初中明争暗斗比长短的时候,他把精力全用在了保持学习成绩第一名这件事上,不知不觉错过了比试,失去了震撼群雄的机会。
上了高中,为避开同谁相形见绌,他觉得自己不免/流俗于亲戚长辈们那种谈情色变的氛围里,他把自己移不开眼睛的原因归结于像生物趋光性那样的,一种对漂亮的追求。
他不知不觉握紧手里的门票,听着小孩子们夸张地大讲自己受重伤后免于不死的医学奇迹故事,突然之间对向的薄雾之间冲出三道黑影,中止了这场故事大会。
睢与阳胯/下运车,带着两个朋友立马横刀地拦在路上,很明显玩得兴奋过头了,贱兮兮地捏着嗓子嘲讽:“略略略睢与月,学骑车,像猪猡,追不上我,追不上我——”
说完站着蹬车就想跑。
孩子们尖叫着笑着,睢与月却根本没给他逃离的机会,她快步上前,抬腿一个雷欧飞踢把车头踹歪,抓住睢与阳的头发将人抡出了车子。伴随着睢与阳的惨叫,孩子们笑得更开心,然而睢与阳的朋友明显笑不出来了,两个人惊恐万分地一左一右抱头鼠窜,从邹济衍身边穿梭过去。
睢与月像个不败战神,叉着腰站在原地左右环视。
邹济衍隐约有所预感,觉得自己不该继续在这里了,可他看着睢与月向自己走来,便英勇举起了那两张票,对她笑着说:“我是来……”
睢与月杀红了眼,把他当成同伙,直接一记黑虎掏心。
邹济衍:“噗——”
见他根本没躲闪,睢与月意识到似乎打错人了,她收回拳头之后观察了一会儿,扶住邹济衍的车把弯下腰歪头看他:“你没事吧?”
邹济衍何其无辜,他低着头捂着肚子,气息虚弱:“睢与月,你不能这么暴力。”
睢与月陡然色变。
……什么?暴……暴力?
这个词狠狠中伤到了睢与月,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拿“暴力”挂过钩,何况是从邹济衍嘴里说出来。
一个学校里多数女孩子公认的帅哥,他说的话会被默认更加权威。
“你不在这站着我理都不会理你!谁让你平时和睢与阳关系更好的!还有我哪里暴力了!”睢与月顿时炸了毛,红着脸据理力争,她一秒都不想再看到这个给她贴名不副实标签的人了,不等邹济衍说什么,她转过身直接跑远。
他凭什么!凭什么!他不知道这样形容一个女孩子很过分吗!
睢与月气喘吁吁一路跑回家跑上楼,率先找到一面镜子打量自己,从脚后跟到头发丝,看到眼里碎碎的泪光,她慢慢安静下来。
她这是怎么了?为什么要在意别人嘴里的话?
睢与月早以为自己已经能在那些评价里刀枪不入了,可如今看来她还任重道远呢。
她靠在门边,气急败坏地捋了好几次嘴巴,她觉得自己发挥得并不好,那句和睢与阳关系更好,兴许会让邹济衍误会她在介意谁和他玩得更好。
说起睢与阳……今天睢蓉不在家,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睢与阳要出去和朋友鬼混,已经请假了,这也再正常不过。那邹济衍来干什么?
睢与月福至心灵,在混乱中抓住了这个疑问,从家中去而复返。邹济衍果然还在原地呢,他看起来没多么生气,坐在车子上,正和睢与阳一伙儿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聊天。
睢与月刚在路的尽头出现,睢与阳就闻风逃离了现场。不过睢与月也不想找他的麻烦,她径直走过去拦住邹济衍,绷着脸说:“你给我听着,立刻马上!我要你把那句话收回去。”
邹济衍出于良好的教养没有一起逃离,还差点以为她是来为那一拳道歉的。
他温温淡淡地假笑了一下,不知是在为刚刚没能一起跑掉而惋惜,还是后悔了自己脱口而出的无心之语。但他吃一堑长一智,整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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